初夏日记

雨丝斜织过车窗,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模糊了窗外新绿的稻田。前排副驾上,佳慧的侧影一动不动,耳机线垂在胸前像截断的弦;后视镜里,天梓正把脸埋进连帽衫的阴影,指尖反复摩挲着旧书包的脱线处。我握着方向盘,雨刷器在眼前来回划出扇形,如同擦拭着某种透明的隔阂。服务区昏黄的灯光下,我们分食一盒温热的青团,糯米沾在佳慧嘴角时,天梓忽然递来纸巾——她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顿,像初夏第一只试探的蜻蜓,轻触水面便飞走,却留下圈圈难以平复的涟漪。雨声渐疏,车载电台开始播放老歌,后座传来极轻的哼唱,三个声部在潮湿空气里慢慢交织成潮湿的和声。